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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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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2-15 13:09:0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白影子
  

  白影子

  ——卢羽涵

  

  

  风从山涧下升起,泻向山谷,柔韧有劲。所到之处,拂落草叶上的露珠,飘起一片山杜鹃的花瓣,山豆根的花香被挤出来了,白杨树的树梢开始弹奏,衬着碧蓝天空下的那朵白透了的云朵,呖呖淅淅,回荡着一丝北京中科白癜风医院简答白癜风的治疗有没有必要涅槃了的甜味儿——这是记忆之风。风中,飘着一道如落叶般的白影子。

  白影子,是一个疯女人。

  那时候,父亲的单位设在县城郊外的一处山谷中。那是一处山间腰腹之地,坡上坡下两排平房,是宿舍和办公室。山坳处,是两幢高大的百货仓库。四周,苍松翠竹,鹧鸪声脆,偶尔会有野猫野兔跑过门口,逗的小狗们不得安宁。扯个嗓门,就会从某处传来藕断丝连的回音。不时有闽江上轮船的汽笛声和江畔铁道上火车的轰鸣声传入谷内,那是侵入谷内的唯一的尘世音符。谷内的天空是特别蓝的,云彩是特别底的。在那纷纷扰扰的七十年代,那里确实算的上是一处平静如水的世外桃源。

  六个工作人员,两幢货仓,有货车来进出仓就开开仓门,没进出仓就搞搞卫生,工作是极其清闲的。男人们都乐的把妻小都带在身边,一则孩子们在身边便于照顾,二来女人们可以去修修路锄锄草赚点补贴。或者帮助男人在山地间收种些地瓜、花生、甘蔗之类的农作物。空闲的时候,几家子就聚拢在门前的空地上闲聊。男人们含卷烟的,捧水烟斗的,啜茶的。女人们在呛人的烟雾中打开了话匣子,扯呱的口沫横飞。小孩子们是最高兴的,这样的场合热闹,大人会纵容他们,去捡烟屁股来抽也只是招些不痛不痒的笑骂。在这愉快的场合中,大人小孩的心扉是敞开的。在这宽容的气氛里,白影子无声无息的出现了。

  白影子是个女人,着一件白色过膝的男式的确良衬衫,蓝色宽裆裤,赤着脚,痴痴愣愣的站在人群边的屋檐下。在男人水烟斗里的一嘴烟丝燃尽之后;在女人为一句露骨的笑话笑过之后;在小孩手中的蟋蟀逃脱到地上又重新把它捉在手中之后,白影子已如幽灵般飘到路旁的一棵白杨树下,愣愣痴痴的站着。这时候,似乎只要白癜风患者如何补充酪氨酸掠过白杨树树梢的风吹的底一些,就能把这道白影子吹去,归还给天际间那朵白透了的云朵。

  白影子是父亲的一个同事的妻子。她是一个疯女人,疯的连话都不会说了,疯的别人都不屑跟她说话。她的存在就像空气般透明稀薄,即使她的丈夫和两个孩子都在闲聊的人群中也不能增加她存在的份量。她帖在屋檐下,就像白色灰墙上被雨浸出的一道斑纹;她挂在白杨树下,就像白色树干上流出的一泡黑色的树脂。她存在于这桃花源里,就像墙头上的一根不会摇曳的枯草,当人们感觉到她存在的同时也就忽略了她的存在了。

  在我还不太明白“疯”的含义的年纪,有一次,我站在门口,对飘过眼前的这道白影子喊:“疯婆子。疯婆子……”

  白影子转过脸裂唇一笑……这笑带着些许神经,些许诡秘,我又惊又笑的逃回了屋里。

  我得到了惩罚,就为了对这疯女人的不恭。

  大人们不在的时候,珠哥哥拦住我,又打又骂的教训了我一顿。珠哥哥是那疯女人的大儿子,长的聪慧整齐,还是小伙伴们的首领。我在得到这顿教训后,也学会了去忽略那道白影子。在我看来,白影子的存在,无非就是在别人高兴时能喊上一两声疯婆子的。现在既然没有了这种权利,干嘛还要去在乎她呢?

  在我到了上幼儿园的年纪,母亲把我带回家中,我开始去上学。

  第二年暑假,我回到了桃花源中。那里的景色依旧,人物依旧,白杨树洋洋洒洒飘下的纤细的落叶也依旧,只是不见了那道白影子。听父亲说,因为疯的厉害,她的丈夫已经把她送回家去了,她的家就在山脚下。对她的消失,我是不在意的。她的存在与否,甚至不会比飘扬在空中的一片白杨树的落叶更让人侧目。

  又过了两年后的那个暑假,我和母亲又一次回到了那片桃花源。我记得很清楚,那是一个早晨,汽车在山下靠了站,母亲牵着我往山上走去。一路上,母亲不时和熟人打着招呼。越往上走,人烟越稀少。遥遥的,望见拐弯处的那棵傲然挺立的白杨了。白杨树是山谷里的白马王子。眼前的这棵白杨是个威武的哨兵,它把俗世的喧嚣坚定的挡在山谷之外。路旁草叶上的露珠已不新鲜,但折射出来的沙砾的气息还是一样的浓郁。白杨树那呖呖淅淅的风声煽惑的人的心情蠢蠢欲动,我不禁欢呼着奔跑起来。

  “小心别摔着。”母亲笑着在后面叮咛。

  到了那棵白杨树下,母亲的脚步忽然放慢了,说:“看那边。”

  路的一边就是悬崖。悬崖对边的一个小山头上,有一处地方的植被被锄光了,露出一小方黄色的沙土。

  “那就是那个疯女人的坟。”母亲说。

  “那个疯婆子死了吗?”我问。

  “去年正月里死掉的。”母亲淡淡地说。

  “我怎么不知道?”我只奇怪那道白影子已经逝去那么长时间了,我怎么没有在父母的嘴里听过她的死讯呢?是大人们习惯了像忽略她的活着一样忽略了她的死亡吗?

  母亲见我频频回望那道坟,笑道:“知道吗?那疯女人还抱过你呢。”

  “真的?我怎么不知道?”我真的惊讶了。我怎么也不相信那如鬼魂般存在的白影子曾经亲近过我。

  “是真的,你那时侯才四个月大。”母亲笑着说。“有一天早上,我把你喂的饱饱的,哄睡后,把你放在床上,我和你爸一起收花生去了。我数着你该醒来的时候,就回来了。没想到你却不见了。我去问别人,都说没把你抱走。我那个急啊,想是不是那个疯婆子把你抱走了?我跑去问她,她只是呆呆的傻笑。我到她屋里找过,也没有。她的丈夫赶回来逼问她,她还是不言不语。我怕了,仓库四周布满灭火用的水塘,不会是她把你抱去沉到水塘中去了吧?你爸爸潜到每个水塘中捞了一遍,没有。我都急疯了……”母亲微笑着,回忆着那段往事,还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谢天谢地。我突然听到了你的哭声,就是从她的屋里传出来的。我连忙跑进去,呵,她把你抱在怀里,正在给你喂奶哩。她当然没有奶水,你吃不到奶水就急哭了。你从小就是个急性子。”母亲脸上的微笑更浓了。“你知道她把你藏在哪里吗?”不等我回答,母亲就接下去说了:“她就把你藏在屉缝里,把你哄睡后藏在屉缝里。谁会想的到呢?哎!好可怜……”母亲说完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我在母亲的述说中不知不觉的拉紧了母亲的手。对于那场虚惊,母亲那诉说的语气中丝毫没有显露出对那疯女人的怨。但有个可怕的问题从此深深的扎根在我那幼稚的心海里:那个疯女人为什么没有把我沉入水塘中去?

  这问题像梦儿童得了白癜风疾病与什么有关系魇般缠绕着我。只要我的记忆闪到那片山谷中去,那么,孕期白癜风的治疗应该注意哪些事项首先映入脑海的,就是那道曾经主宰了我的生命的白影子。随着年龄的增长,我越来越多的看到了疯子们的那种异常的举止,暴戾的冲动。没看到一次,梦魇就增添了一份可怕度。那道若有若无的白影子,从此如刀刻般镌绣在我的心壁上。

  我开始有意无意的向母亲询问起那疯女人的生平。也许是习惯了去忽略吧,父亲的回答总是含含糊糊。似乎是她天生就有心智上的缺陷。

  我问父亲,那为什么他的丈夫明知她有疯病还会娶了她?

  父亲说:“因为穷啊……”

  不管怎么说,做为一个疯子,那个女人是幸运的,在大多数疯子不是流浪街头就是被禁锢在屋里的时候,她却有了丈夫,两个孩子,有了一个不算对她太苛刻的家。

  对那女人的回忆,母亲更多的注意到了那女人生活中的某些细节。母亲说:“那女人平时只会傻笑,也不怎么让人揪心。就是到了生孩子的时候,疯病就发作的厉害,闹的特别凶,家里的人只好把她锁在屋里。”

  “为什么?”我问。

  “可能是孩子刚生下来就被她丈夫抱走的缘故吧。”

  “可是,”我疑惑了,“为什么要把孩子抱走?孩子不要吃奶吗?孩子不要妈妈吗?”我自小习惯了母亲的溺爱,实在很难想象孩子和母亲隔离后的情景会是多么的可怕。

  “孩子要吃奶,就哄她把奶喂了,再把孩子抱走。哎,有什么办法?谁放心把孩子交给一个疯子去喂养呢?”母亲抚着我的头,叹息着。

  我在母亲的叹息声中沉默了。隐隐的,我觉得那个疯女人有点可怜,这种感觉冲淡了些镌刻在我心头的梦魇的可怕度。我当时年少无知,还不懂的去筛选沉淀在平凡生活中的某些能令人怦然心动的不平凡的东西——比如爱。直到有一天,当我注意到年轻的母亲们捧出那肥硕的喂给怀里的婴儿那肥美的乳汁时脸上露出的幸福的微笑的时候,我心里的阴霾忽然间就被那幸福的微笑给驱散了。我找到了解开心结的答案:那个疯女人绝对不会把我沉到水塘中去的。她偷偷抱走我的时候,不正常的心智中所激发出来的恰恰是正常的母爱。由此我明白了一个道理:母爱是没有心智的正常与不正常之分的,它跨越了“疯”与“不疯”的界限。而那不正常的心智中所苏醒过来的母爱,是那么的令人感动又是那么会让别人误解。

  当我明白了那道白影子不近人情的把我藏匿只是为了偷偷享受一点母爱的幸福的时候,我不由的为她叹息了。当她要施舍给我一点母爱的时,却已经没有了表达母爱的乳汁,就像她做为一个女人却不能拥有正常的心智一样。我幻想着她抱着我喂奶时的情景,她发觉自己不能分泌乳汁后会感到伤心吗?她伤心的神情又是什么样的呢?让我倍感内疚的是,我无论如何也回忆不起她的容颜了,占据脑海的只是一道忽左忽右如同幽灵般的白影子。

  她的容颜应该是什么样的?

  一定如母亲般温柔慈祥吧!

  母亲告诉我,那女人生命的最后一年还是被琐进了屋里。

  她生平的零星枝节很容易引起别人的猜测:因为穷,明知她是疯子还是娶了她;她在完成了传宗接代的使命后立刻就成了家里的累赘……我实在不愿意让自己的笔端去描绘这样的猜测,我能感觉到我的笔尖在捅破这些猜测的同时也已经捅破了她做为“正常人”的不幸了。我深深明白了母亲在诉说完那场虚惊后所发出的那声深深的叹息,只有女人理解女人,幸与不幸,是很难让生活的天平去衡量的。只有大地之母最博爱无私,它早早的接纳了她,对她来说,何曾不是一种解脱呢?

  仁厚的地母啊,愿您早早腐化去她的尸骨——假如,她的灵魂能够去滋养一根草,一朵山豆根的花,一粒野草莓的果子,那么,盘绕在白杨树梢的呖呖淅淅的风声,不正是她在深情的呼唤吗?

  那一声疯婆子呐,是她一生的悲苦!

    

  

  联系方式:(电话)13959181602|(Email)luyuhang136@sohu.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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